格非:为“失败者”立传

  • 文章
  • 时间:2018-09-27 16:15
  • 人已阅读

  昨天下午,刚和家人从内蒙古阿尔山度假返京的作家格非,一下飞机手机就响个不停,“朋友、媒体纷纷打来电话道贺,甚至还有人开玩笑要套我话,说格非听说你落选了,你怎么看,我都说等消息确定了再讲。”喜讯确认后,格非身心舒畅,《江南三部曲》他前后写了8年,投入了大量心血,是“生命中尤其厚重的重要作品”。从事文学创作30余年,写作已成格非停不下的本能,他告诉 ,下一部新长篇小说,即将发表在《收获》杂志上。格非  在格非看来,某种程度上,文学是“失败者”的事业,这种失败更多是“多余的人”、“边缘人”概念,“亮丽浮华的东西,通常太光滑单一;而文学可以为复杂、细微、错综的人性立传。”显然,《江南三部曲》集结了“失败者”的命运,当这些人的精神世界从勃发到磨损、消弭、凋落,作品不仅弥漫着混沌人生的沉痛写实,也提出了深沉的拷问与反思。  三部曲《人面桃花》《山河入梦》《春尽江南》,从晚清末年一直写到当下,前后跨度约百年,主要人物依次与上一部衔接,无论是江南官宦小姐陆秀米、梅城县县长谭功达,还是诗人谭端午,他们都面临着时代潮流的放逐。格非的野心,正是要透视个体在剧变中所面临的现实问题与精神困境。当物质愈发丰厚,科技滚滚向前,这部充满哲思、辩驳和机锋的三部曲,留下的最大余味却是荒芜,人心间横亘的寂寞。曾经慰藉人们的杏花烟雨江南,会不会变成后工业时代里的残山剩水,令眼睛饥渴干涩?用《春尽江南》里谭端午棋友冯延鹤的话说:“可惜呢,在鹤浦,现在的星空,就是拿着望远镜,也恐怕望不到了。”  曾以先锋派作家身份出名的格非,在三部曲里注入了更浓厚的现实批判意味。但他依然热衷在小说里设置迷宫般虚实相间的“花招”。去年10月,格非曾做客《 》文汇讲堂,他说,一个有追求的作家,花那么大功夫在情节布局上,都是在召唤懂的读者。“写作就是建立一座岛屿,期待着某一天有人访岛。好的作家与小说,有一部分是等待某些未来读者的来访。”因此,格非相当沉得住气,也很有耐心,“今天的写作者必须以开放姿态,面对所有中西方的文学遗产,然后创造出新的方法,向读者发出美学的邀约。”  对待学生,格非同样耐心十足。1981年格非考入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,毕业后留校任教;2000年获文学博士学位,并转入清华大学中文系任教至今。“教书匠这个角色与作家互为滋养,我从课堂上跟学生的互动和大量课余阅读中,获益良多。”被评论界称为“学者型作家”的格非,几乎从不批评学生某篇文章写得差,“我传授给他们小说的叙事技巧、手法,开列书单,但文学是需要长期积累领悟的,况且学生的感觉有时比我还要灵。等着他们慢慢成长好了。” 许旸